青柳镇的深秋来得又快又狠。
起初是米铺门口的白条多起来,从“散客售罄”变成“本日无米”,又从“本日无米”变成永久性的木板封门。
街上的人拎着空布袋走街串巷,见铺子就探头,见门板开着就凑上去问一句“有粮吗”,得到的回应永远是摇头。
谢无忧连着三天早起去镇上转了一圈,回来时脸色都不大好看。
头一天还买到了两斤糙米,第二天只剩半斤碎米,第三天连碎米都没了,米铺老板苦着脸说“东家不让卖了,留着自用”,说这话时他自己也饿得面黄肌瘦。
第四刀倒是每天都来,准时准点得像上了钟的机关,脚边放着鼓鼓囊囊的米袋,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,那几袋米在门槛边上散发着无言的诱惑。
“不去。”谢无忧每次都冷着脸拒绝。
她也不是不心动,只是看见那几袋米就觉得扎眼——凭什么那个傲慢丫鬟的主子能囤那么多米,而她排了半天队连一粒都买不到?
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。
那天她从镇上空手而归,把布袋摔在桌上,震得地宝从坐垫上弹了起来。
“这是要出大事了。”她抵着下巴蹙眉,指尖把桌沿抠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院子外头传来几声虚弱的叩门。起初谢无忧以为是第四刀又来了,靠在椅背上没动,直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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