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小。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对不起什么,他说,我也没看路。
他往池边走,水从他身上淌下去,在瓷砖上留下一串脚印。他爬上岸,转身,伸手给她: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她不想碰他。
她现在不想碰任何人——尤其是刚从那间值班室里出来,她的后颈上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,她的身体还处在那种被抽空的、发软的状态里,这个时候任何一只手伸过来都会让她觉得不对劲。
但他就那样伸着手,站在岸上,水滴从他的指尖往下淌,眼睛亮亮地看着她,一脸你到底上不上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很干净的、不带任何东西的眼神。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。
他的手很热。
手指很长,掌心也有茧——不是她熟悉的那种茧,是另一种,握笔握出来的、或者打球打出来的,位置不一样。
他一用力,把她从水里拉了上去。
上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小心。
那一下扶得很稳。他的手指扣在她上臂外侧,隔着湿透的布料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层薄茧的粗粝。
她站稳了,立刻把手抽回来。
谢谢。她说。
谢什么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我把你撞下去的。
是我撞的你。
那就算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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