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到三更,会昌县衙后堂那盏灯还亮着。
顾青崖披着件半旧青袍,膝头摊着本《南柯太守传》,读到“吾今乃知富贵功名,不过蚁穴一场”那一句,嗤地笑了,随手把书往案上一掷。
“蚁穴。”他念着这两个字,指尖在书页上敲了两敲,“蚁穴里好歹还有一场富贵。我呢?”
他是寒门探花,圣恩浩荡,才授了会昌县令不到半年。
娶了裴家的小姐,置了三十亩水田,出门有骡马,进门有人端茶 ……可这些东西填不满他。
白日里,师爷恭维他“顾大人年少有为,来日必列朝班”,他嘴上谦逊,夜里却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嚼。
列朝班算什么?
他要的是紫衣,是玉带,是站到金銮殿上,让满朝文武见他探花郎的脸。
紫衣之后呢?
他抬眼望着窗外的月,忽然冒出个念头 ……紫衣之上,怕就是神仙了。
“终日奔波只为饥,方才一饱便思衣……”他低声哼起市井里那首《十不足》,哼到“又要朝中挂紫衣”,自己都觉得没意思,正要熄灯,门房却来叩门。
“老爷,外头来了个游方道爷,说……说能解老爷的烦心事。”
“深更半夜,打发了。”顾青崖头也不抬。
“那道爷说,老爷三更还不睡,是在想一件穿上紫衣也想不完的事。”门房顿了顿,“还说,若老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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