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来算过,从相撞到落水,一共不到两秒。
两秒里她记住的东西,比整个学期都多。
氯水的气味先撞进鼻腔——那种被反复过滤、反复加温、带着一点铁锈味的消毒水气息;然后是他的肩胛骨,硬得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,结结实实抵在她锁骨下面;她的两只手同时抓出去,一只攥住了他的手腕,另一只抓住他t恤的下摆,布料一浸水,立刻沉甸甸地往下坠;他的脉搏在她掌心底下跳,快得不像一个陌生人;水漫过头顶的那一瞬,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齐刷刷剪断了,只剩她身体里那条又沉又闷的血河,在耳道深处轰隆隆地淌。
后来她反复想过,那天下午自己为什么走得那么急。
——想得起来的。她一直都想得起来。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往回倒两个小时,她还坐在第三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。
那是当天最后一节课,《电动力学》的第四节。
下午三点四十的太阳斜着从西面一排高窗里进来,把阶梯教室切成明暗两半,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地浮。
讲台上的老先生讲边界条件,讲得极稳,像一台上了年纪的机器在匀速运转,底下三分之二的人已经放弃挣扎,只剩前两排还在做无谓的抄写。
沈知意是那三分之一里最安静的一个。
她坐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,桌上摊着一本翻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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