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。
顾青崖记不清这七日是怎么过的。
他只知道,他白日里坐在衙门理事,心却飘在城西城隍庙里;入了夜,他便一个人揣着铜镜,摸黑去城隍庙,听玄真子念经。
玄真子念的《不足经》,一日比一日长。
他坐在蒲团上,闭着眼,听老道念“官身越软,官运越旺”,听老道念“施主的身子,要照着仙奴的样子长” ……每听一句,他便觉着身上某处,软一分。
第七日夜里,他照例跪在城隍庙的蒲团上。
玄真子念完了最后一段,睁开眼,看着他:“施主,经,念完了。”
顾青崖跪在蒲团上,睁着眼,望着面前那尊灰扑扑的城隍像,半晌,才开口:“……念完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施主该看看自己了。”玄真子说,“屋里有面镜子,施主且去看看。”
顾青崖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忽然发现 ……他站不直了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官袍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。腰身的位置,空了一大截 ……他这七日,瘦了,腰细了,官袍的腰带,几乎系不住。
他走到庙角那面破旧的铜镜前,站定。
镜子里,映出一个穿着官袍的“人影”。那人影肩背单薄,腰肢纤细,官袍下摆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……他连鞋都没穿,是赤脚走来的。
那人影的脸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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